同居是一面镜子，把恋爱时精心打理的发型、妆容、体面，全给照出素颜来——谁是好意，谁是敷衍，谁在算计，谁在认真，通通藏不住。我处过四个对象，基本都共同生活过，四个男人真的不一样，区别大呢。 第一个是陈浩，大学同学，学计算机的。毕业那年他让我去深圳，说两个人一起打拼。我辞了老家工作，拎着两个行李箱就去了。 那时候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，工资3200，租的是城中村十几平米的单间，没有阳台，窗户对着楼道的墙，白天都得开灯。 头两个月挺好的，下班回来我做饭他洗碗，周末去菜市场买10块钱的排骨炖一锅汤，晚上挤在1米5的床上，他抱着我说攒够首付就买房，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。我信了。 第三个月开始不对劲。他加班越来越狠，回来就瘫在床上，话都不想说。我开始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看电视、一个人去菜市场。有时候他周末也加班，我坐在出租屋里从早上坐到天黑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。 我抱怨两句，他说我不加班哪来的钱？我以为你不想陪你？我说我不是让你不加班，是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过话了，他说等以后有钱了就好了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说的以后永远在更远的地方，永远到不了。 真正死心是那个生日。我提前一周跟他说好，那天早点回来，我做几个菜好好吃一顿。他答应了。我下班买菜做了四个菜，等到了九点，到十一点，他回来了，一身酒气——同事过生日，去唱K，忘了跟我说。 我看着桌上凉透的菜，没吵没闹，倒进垃圾桶，把碗洗了。他过来抱我，我没让他碰。他说至于吗？不就一顿饭吗？我说我们分手吧。 他说你闹什么，我说我没闹，我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，我好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 第二天我搬走了，两个行李箱，他没留也没送。坐在地铁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，没哭，就是觉得空。原来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，可以这么安静。 第二个是周凯，深圳第一份工作的同事。那时候我分手不到三个月，他比我大五岁，做销售的，嘴甜会哄人。追我的时候天天带早餐，下雨天来接我下班，我说什么他都记着。 我太需要一个人对我好了，所以答应了。共同生活半年后搬进他的房子，两室一厅有个小阳台能晒到太阳，他跟我说这就是你的家了。我信了第二次。 周凯跟陈浩完全不一样，他不怎么加班——当然这是表面，他所谓的加班很多时候是跟客户吃饭喝酒。朋友多，手机永远响着，身边异性多到让人发慌：女客户、女同事、前女友、干妹妹，每一个他都说是工作需要，每一个都让我不舒服。我提过一次，他说我小心眼。 有一次他接电话，语气温柔得能拧出水，说宝贝怎么了。我坐旁边脸都绿了，他挂了电话说是一个女客户喝多了打错。我说她叫你宝贝？ 他说人家喝多了口齿不清你较什么真。我问他能不能有点边界感，他说我做销售就是要跟人搞好关系，你要是不信任我也没办法。 吵到最后他摔门出去一夜没回来，第二天带了束花来道歉，我看着他手里的花，忽然觉得特别累。我说我们分开吧，他说我不是道歉了吗。 我说不是道歉的事，是我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在猜，每天都在不安，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。 搬走那天他说你以后会后悔的，我没回头。后来听说他很快有了新女朋友，朋友圈照片笑得挺开心，我删了好友，没点赞也没评论。 第三个是李想，回老家之后我妈催婚催到不行才去见的。国企上班，大我三岁，特别老实，话不多。第一次见面穿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放。 他没那么多花言巧语，很实在，跟我说工资多少、房子贷款还剩二十万、结婚要一起还。我没觉得不舒服，反而觉得踏实。共同生活半年后他搬进了我的小两居——爸妈给我买的，不大但够住。他说他那边房子小，住一起方便。 李想跟前面两个都不一样，不浪漫，不甜言蜜语，情人节都经常忘。但他每天按时上下班，工资卡交给我管，家里坏了什么他都会修。 我生病他请假照顾，我以为这就是过日子。住在一起之后问题慢慢浮出来——他太节俭，或者说抠门。夏天空调定28度，说再低费电；我去超市买水果他嫌贵，说菜市场便宜两块；买件衣服他问多少钱然后说你衣柜塞不下了。这些都不是大事，但日积月累让人窒息。 最受不了的是他对我的家人。我妈来住了五天，他脸色不好看，我妈走了他抱怨说住这么久，家里多个人多不方便。我说我妈就住了五天，他说五天也够长的，以后别来这么勤。 还有一次我在电话里跟我妈说想换个手机，旧的卡得不行，拍照也糊。他挂了电话就说将就着用呗，又不是不能用。我说我花我自己的钱不行吗？ 他说现在一个人是花自己，以后结婚就是两个人的钱，不能这么大手大脚，然后开始翻旧账，一件件数我上个月花了什么。我坐在沙发上听着，忽然觉得特别可笑——我图他老实稳定安全感，但住在一起之后发现他给不了，他只会用“过日子”三个字把我所有的生活乐趣给磨掉。 提分手的时候他很震惊，说我又没做出格的事又没动手伤人，你为什么分手？我说你没做错什么，但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。 他说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？柴米油盐，哪有那么多浪漫。我说过日子不是凑合，我不想凑合。